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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仓道上的马帮
 www.coinjoos.com 平台彩票app网 2019-09-07 来源:巴中日报  【打印】【关闭
 

赶马下山

  8月23日,记者驱车前往南江县香炉山采访活跃在大山深处的马帮,拐过崎岖的盘山公路,眼前出现了重峦叠嶂,绵延起伏的山峰。在香炉山的半山腰,“叮当叮当”的马铃声,从丛林中传来,不一会儿,铃铛声越来越近,记者看到一匹匹马从丛林小路而来。赶马人周正华的吆喝声在山间回荡,与铃铛声相互呼应,置身其中,仿佛再现了米仓道上马帮南来北往驮运货物的景象。

  赶马行路
  艰辛而又险恶

  马帮,曾一度是活跃在米仓道的交通运输工具。千百年来,马帮、巴山背二哥造就了米仓道沿途古镇、驿站车水马龙的繁荣与兴旺。据悉,曾经每天至少有100余匹马从汉中背盐、布匹或从巴州、集州背火纸、茶叶、银耳来往穿梭于米仓道。傍晚,插着各家商号大旗的马帮在镖局的护送下,和着声声响铃,进驻大小驿站。

  随着社会的发展,公路穿越崇山峻岭,曾经的米仓道南北通畅,马帮也渐行渐远。近年来,南江县对光雾山、米仓山、香炉山等景点进行打造,由于交通不便,运输车辆和大型机械无法进场操作,全靠人力运输材料,效率低,还影响施工进度,于是就有了这些马帮。他们每天穿梭在建设工地上,运输着水泥、沙石等建筑材料。

  周正华干活的地点在香炉山,海拔2000多米。这里地势险要、山高陡路,景区很多地方车辆无法到达,运输材料只有马帮能够代替。周正华已经在香炉山干了10多天活了,满脸沧桑显然有点儿疲倦,一双粗糙的手一会儿牵马,一会儿装货物,个子不高的他已经从事马帮5年时间。

  周正华介绍,像他这样的马帮在南江县还有几处,大家有时候一起干活,有时候独自干活。马帮,成为南江大山深处一道独特的风景。采访的时候,记者看到有不少过路的游客前来拍摄马帮。看着镜头,周正华露出礼貌而又僵硬的笑容。



周正华和他的马

  记者到达香炉山的时候,周正华已经向山里运输了四趟材料。“每一趟来回一公里多,但马拖着300多斤的砂石走一趟需要一个多小时,而且道路陡峭,行走困难。”周正华说。

  在周正华的带领下,记者体验了马帮之路。刚下过雨的树林里,道路湿滑,稍不注意就会滑倒,对于拖着300多斤的马而言,行走更是艰难。“在丛林里驮运货物很多时候是没有路的,这条路是我砍出来,便于赶马行走。”周正华说。

  在行走中,记者看到马帮走一会儿,周正华就会让马歇息一会儿,然后又继续赶路。“马是有灵性的动物,累了也要休息,如果不让它休息,它就会发脾气。”周正华一边给记者介绍一边趁着马喘气的工夫,检查一下马驮的物料有没有倾斜或者遗漏。

  行走中,周正华的吆喝声夹杂着驮笼相撞发出的声音以及清脆的铃铛声,在深山密林中不断回荡。这铃声是驮队行走的信号。“每一匹马都会戴一个铃铛,铃铛声既能让主人知道马在那儿,也能消除赶马路上的寂寞。”周正华说。

  马帮生涯是艰辛险恶的,事故发生不可预测。2016年秋天,周正华的马帮在南江县光雾山燕子崖接了一单运送建材的活。山路陡峭,道路逼仄,驮队十分艰辛,来来回回周正华都是小心翼翼,生怕出意外。但害怕什么总是来什么,在陡峭山崖上行走时,一匹马不小心摔下悬崖,当场毙命。

  “马帮每次踏上征程,就是一次生与死的体验之旅。干马帮就等于冒险,就等于拎着脑袋找饭碗,是找钱发财还是血本无归,全靠马帮自己的运气和能耐了。”周正华说,行船走马三分命,山高路远、行路险峻、恶劣气候,处处都有风险,绝大部分时间的野外生活,对任何一个赶马人都是严峻的考验。



卸鞍休息

  摸透脾性
  与马建立感情

  山里天气凉爽,但一上午的驮运已让周正华气喘吁吁。即使自己很累,但周正华还是先安抚马,他用手抚摸马背后,取下马背上的驮笼和垫子。一下放松的马用力抖了抖身体,跑向沙堆撒欢打滚。

  “马有打滚的习性,长时间没有活动、干活,或吃食量过大,马就要在空旷的场地翻滚、乱踢,这就是‘板消’。”周正华说,小孩子睡觉不安分,翻来滚去,大人也戏骂“板消”,以动物喻人,虽带挖苦讽刺,却也反映人和动物的天性。



行走在泥泞中的马帮

  安抚了马之后,就是给马喂食。“马的食量较大,多的时候一顿可以吃10余斤玉米。没有劳作的日子,任由它在坡上吃草,晚上喂些草料,或三四斤玉米粒就可以。”周正华说,马的舌较短,不像牛那样把草卷进嘴里,而且直接用门牙“啃”,所以,喂马的草料,通常要宰成短节。

  采访中,记者靠近马匹时,听到马的鼻子里发出“哼哼”声音。周正华介绍,这时候可能是鼻部不适,像人类鼻痒打喷嚏。有时候,也表示一种警示。

  人与马走夜路,马的视觉比人强,能清楚地辨别夜路和夜出的动物。夜间骑乘马时马常常打“响鼻”,表示它先发现了夜游的动物或异物,予以警示。马儿打“响鼻”,主人要就注意分析警示的原因,避免意外。

  “如果有生人靠近,或是干活很累,马的耳朵就会竖立起来,表示不高兴,将会踢人和咬人。”周正华说,马的这些习性,往往让不熟悉它的人感到担心或害怕,但只要熟悉它的习性,就见怪不怪,顺应它的习性,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。

  有一次,周正华没有摸透马的脾性,在赶马路上,由于驮运材料较重,而周正华又急着赶路,致使马儿不耐烦,突然发飙咬了他一口,手顿时出现了伤口,鲜血直流。“人有人的性格,马也有马的脾性。如果不摸透马的脾性,是很难驯服马的。”周正华说,为了能和马建立感情,他不断深入了解马的脾性,学会了喂马、绑马鞍等。



调整马队

  马帮谋生
  逐渐成为记忆

  靠马帮谋生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行当。过去,大山的贫瘠,交通的闭塞,让这里的人们饱受穷困艰辛之苦、肩挑背磨之累。所以,马帮是当时最重要的输运队伍。

  近年来,南江大山深处建设景区,又出现了从事马帮的队伍,他们大多数是熟人、朋友、近邻人员拼凑的拼伙帮。他们有马的赶马,没马的则凭自身力气,充当脚夫形成一支马帮队伍,活跃在光雾山、米仓山等地。

  周正华今年已53岁,曾经是南江大坝林场的一名伐木工人,随着年龄的增加,身体已经让他不能胜任此项平台彩票app,为此他经营起了马帮,当上了“马锅头”。“干活必须守时、守信,确保每一次活路按时完成,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找你驮运东西。”周正华说,为了按时到达运送货物的场所,他凌晨5点起床,给马喂料。

  “我现在有3匹马,一天能挣七百元左右,靠着马帮我养活了一家人,三个儿子,其中两个已经在平台彩票app了。”在周正华的眼里,马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。为了生活,为了家庭,他和马奔波在崇山峻岭之中,往返于一条条泥泞、逼仄的道路上。



卸货

  如今,光雾山、香炉山等景区基础设施建设已经接近尾声,而且随着路网的不断完善,马帮的生存逐渐艰难。“很多马帮开始解散,只有少数驮队还在坚守。”周正华说,他的马帮生意也不稳定,一年也只有4个月时间在干活,其他时候都是在家闲着,这不得不让他担心马帮的未来。

  景区的开发,周正华也想过一些赚钱的门路。改造几架马车、建一个马场、游客体验骑马……与马有关的旅游项目,他几乎都考虑过,但一想到这些项目的巨大投资,他不敢再继续想了。

  “不晓得以后会咋样,走一步是一步吧。”周正华感叹着,将吃完食的马赶到山坡上,自己骑着摩托车前往山下的住所吃饭。记者沿着山路返回,山间的铃铛声越来越远,不过脑海里依然有着马帮的身影,挥之不去。

  马帮,大山深处独有的风景,他们弥补了交通不便利而带来的诸多运输困难,也正是有了马帮,大山深处的建设才得以快速推进。虽然公路网络的大发展会让马帮成为一个历史名词而退居幕后,但马帮的付出会成为人们永远的记忆。(本报记者 刘旭文/图)